在半空飞行的路上,陆决明俯瞰着南边区域下方的田野,看得直皱眉,一旁的两名偏将也叹气连连。
原本生机勃勃的稻田,此刻像是被一场风暴无情席卷过后留下的凄惨景象。
成片成片的稻株稻穗被战斗法术的余威烧毁,地上满是蝗虫尸体和灰烬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
附近一些村民,在听闻打斗的动静停歇许久后,纷纷从屋里出来,刚出门没走多远,就远远地就望见几乎大半都化作一片荒芜的农田。
一个老农浑浊的双眼瞪大,手中的锄头落地,发出 “哐当” 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,嘴唇哆嗦着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只能发出一连串破碎、哽咽的声音。
“老天爷啊!这…… 这可让俺们咋活啊……”
一位年轻的母亲,怀中紧紧抱着刚出生的孩子,看到自家那几亩地被糟蹋得不成样子。
她“扑通” 一声跪倒在地,泪水决堤而出,顺着她消瘦的脸颊滚滚而下。她怀里的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吓得大哭起来。
赶往农田的村民越来越多,众人发现,妖和蝗虫群虽然除掉了,但辛苦操劳半年种的庄稼也几乎化作乌有。
民以食为天,没有粮食,他们怎么挺得过这个寒冬?
或许连这个秋季能不能活下来,都成问题!
一时间,哭喊声、咒骂声、叹息声交织在一起……
就在村民们沉浸在悲痛绝望之中时,潘荣、张居易和陆决明从天而降,来到人群聚集最多的一处田埂。
潘荣强忍着身上的剧痛,在张居易的搀扶下,一步一挪地走到了村民们聚集的地方。
他一条手臂齐肩而断,包扎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染红;一条腿也从膝盖下方被斩断,如今只能依靠着一柄剑,支撑着身体的平衡。
“乡亲们,我们对不住大家……”
潘荣艰难地开口,声音沙哑:“我们也知道,这庄稼是大伙的命根子。但这妖物实在是太厉害,我们拼尽了全力,可还是没能成功护住……”
说到此处,他的眼眶泛红,那是对自己无能的自责,也是对村民们遭受苦难的痛心。
众多村民有的怒火中烧,有的对除妖师有些怨言,但在看到断了一手一脚的潘偏将,以及脸色苍白如纸的张偏将时,怒火瞬间熄灭了大半。
大家都明白,在那生死一线的战斗之际,他们自己的小命都难保了,又哪还有余力去顾及下方的稻田呢!
潘荣心中愧疚,咬了咬牙,向着众人承诺道:“请大家放心,我会努力向朝廷,为乡亲们申请赈灾救济的粮食!”
此话一出,众多村民们眼眸顿时浮起光芒,哀怨声少了许多。
一旁的陆决明静静地站在那里,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他心中清楚,虽然朝廷会赈灾济粮,但是听韦校尉所言,下发的粮食恐怕不多。
如今朝廷也是内忧外患,各地灾情不断,能匀出的物资有限。
再加上他保护住的北边区域仅剩的三四百亩农田粮食,要养活这周边十三村的人,无异于杯水车薪!
这该如何是好?
陆决明微微皱眉,陷入了沉思。
片刻后,他尝试使用全山感知探查了一遍农田。意外地发现农田土里还有大量植物含有生机。
于是,他快步走向田中,对着几处,伸出爪子轻轻刨了刨泥土。
这一刨之下,有了惊喜的发现。
大部分稻株,只是上半部分被毁,还留着一截根系,虽然看起来萎靡不振,但生机并未完全断绝。
陆决明心中一动,若是使用他的“茁壮成长” 神通,或许还有机会救活这些稻株,甚至让它们重新生长,焕发出勃勃生机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望向那方圆数千亩荒地,心中不禁感慨万千。
想要让这数千亩稻田全部重新生长出来,谈何容易!
但是……
能力越大,责任越大,或许就是这个意思吧!
他无法眼睁睁看着,这些无辜淳朴的村民遭受饥荒的折磨,挺不过寒冬腊月,活活饿死……